一节课都没上，就要扣45%的学费？考过科目一，就概不退费？

近来，许多网友通过“人民投诉”反映驾校退费难问题。他们或因工作生活地变动，或因身体原因，或对驾校服务不满，决定退出培训、要求退费，却遭到拒绝或被扣除高额费用。

“一节课都没上，只是报了名，就要扣45%的学费？”肖宇（化名）是一名在浙江读大四的学生，毕业将赴外地工作，无法继续接受培训，便申请退费。肖宇认为，扣一些钱是合理的，但不应该扣这么多。驾校则出示了当初签订的合同，上面写着“由于学员自身原因造成的中途退学，退还报名费的55%”。肖宇无奈地表示：“签约时没细看，没注意到还有这项条款。”

(相关资料图)

广西读者李蓝（化名）已经考完科目一，因不满驾校服务决定退出，要求退还40%至60%的学费。驾校回复：“合同载明，考过科目一概不退费。”和肖宇一样，李蓝也没留意合同中的退费条款。

驾校退费纠纷的核心争议点，往往是合同。比较普遍的情况是：学员认为扣费太多，与实际享受的服务不匹配，且相关条款自己当时没细看；驾校认为，签了合同就表示同意，约定扣多少，就要扣多少。

对此，记者采访了相关部门人员和法律界人士，他们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遵守，如果合同违反了自愿、公平、诚信原则，消费者也可以依法维护自身权益。

首先，不少驾校和学员签订的合同，使用格式条款。根据民法典，在一些情形下，格式条款可以被认为无效，比如“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等。如果遇到类似“霸王条款”，消费者可以向监管部门反映。

在江西九江市柴桑区市场监管部门工作的曹先生说，此前有群众无法继续在原驾校学习，希望适当退费，被驾校以“学员参加科目一考试后退学不予退费”为由拒绝。区市场监管部门与区交通运输部门联合介入，认定该条款属于不公平格式条款，责令驾校整改，学员最终成功拿回部分退费。“合同中这个条款，完全排除消费者退费权，这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曹先生说。

“没注意到扣费条款”，在投诉中十分常见。一名法官告诉记者，“是否以合理方式进行提示并说明，也是决定退费条款是否有效的重要条件”。

根据民法典，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司法实践中，通常根据格式条款采用的字体、符号、文字的显著程度，来认定有没有尽到提示责任。”该法官表示。

一些退费纠纷中，驾校扣费的名义是“违约金”，网友大多认为数额定得太高。“科目一还没开始呢，就要扣30%。驾校的损失真有这么多吗？”一名网友质疑。

面对退费纠纷，驾校方面也有话说。“场地、车辆、招聘人员，这些都是成本，很多要预先支出。”驾校教练王女士说，“如果学员说走就走，退出门槛又设得太低，驾校也会蒙受损失。”她还说，从业10年来，几乎没有客户会在签合同前过问退费事宜，“合同保护的应是双方权益，签完后才提出退费不合理，这对我们也不公平”。

有观点认为，驾校并非垄断行业，培训市场有竞争，学员也有多样选择，所以不应一概指责合同条款，学员自身应审慎签订合同以及付费。有些学员已经接受部分课程，甚至通过了部分科目。对这种情况，法律界人士认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实行学时制，按照学时合理收取费用”。退费多少，应当按照合同中约定的课时总数、所通过科目对应的课时数量进行计算。

法律界人士表示，如果认为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可以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民法典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河南豫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毛培锋说，“对于完全未开课的学员，驾校的实际损失通常只有建档费、保险费、税费等，而不是全额学费；具体损失多少，应由驾校出示凭证加以证明。”

“消费者也要对自己签的字负责。”四川某地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总队一名工作人员说，“提醒广大学员，预付式消费中，退费纠纷本就多发，所以从一开始，就要重点关注相关条款。”签署书面合同，应关注合同中培训内容、收费标准、退费程序、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等关键条款，有疑问应及时提出。同时，要注意留存合同、缴纳学费凭证等材料。

退费纠纷难解，某种程度上还在于驾校、学员互不信任。一些地方探索引入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比如，山东青岛搭建“青学驾”平台，学费由第三方银行存管，学员每完成一次课程并评价后再付费。广东、海南等地要求驾校在指定银行开设监管账户，按信用评级对预收资金实施差异化托管。在一些地方，交通运输与市场监管部门联合制定统一合同范本，清单化费用项目，明确各类情形下的退费比例，不光学员觉得退费维权有了依据，驾校也感到“降低了风险，减少了麻烦”。（记者 沈童睿）